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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努四人及阿苏见到老者,一齐下马,弯腰行礼:“木吉老爹。”
老者,也就是阿苏口中的逃奴领头木吉老爹,在一名小姑娘的挽扶下,走上前来,向马悍深深弯下腰:“尊贵的客人,你愿意给我们帮助,而小伙子们却对你无礼,木吉万分抱歉,请接受木吉真诚的致歉。”
随着木吉弯腰,一众逃奴,包括唐努都向马悍弯下了腰。
马悍环目四顾,看着眼前一张张黢黑凄苦的脸,沉默一会,按胸回礼:“我接受你们的道歉。”
……
这是一个宽敞的崖洞,里面支起十余个帐篷,周围横七竖八堆放着陶釜、瓦罐、木碗、干牛粪等生活物资。
崖洞一角停放着七八辆破旧的双轮勒勒车,侧旁还有个牲口圈,里面圈养着二十多头羊,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难闻的腥臊粪臭味。
崖洞里已升起了火,马悍坐在正东位置,正西位置则是木吉老汉坐着(乌丸习俗以东为尊,帐门必朝东),周围一圈是唐努等年青小伙,外围则是老人与妇孺。
此刻,木吉老汉正端起一碗羊奶酪酒,向马悍赔罪。
所谓羊奶酪酒,就是发酵后的酸羊奶,闻起来略有酒气,喝起来很腥膻。
马悍却若无其事地喝了下去,而且还是面带微笑——在他亡命半生中,比这难喝十倍的玩意,他也半点眉头不皱地喝下了去。
木吉老汉捻须而笑,用刀子切下一大块羊腿肉,装进木盘,敬献给马悍。
马悍双手接过,点头致谢。
另一边,年青人正传看着那枚金环,不时望向马悍,目光讶异。
过了一会,唐努忍不住问道:“你真的杀了乌麻?”
马悍对这个问题已经有点腻歪了,淡然道:“乌麻很难杀么?”
唐努慢慢昂起头,睨视马悍,道:“乌麻是骨力部仅次于骨力大人的勇士,我见过他赤手摔倒过一头牛,而且他还有十多个随从……”
马悍点点头:“没错,他有十二个随从,随他一块死了。
或许他能摔倒一头牛,但挡不了一支箭。”
“你杀了十三个乌丸人,身上却没沾半点血?”
唐努眼神满是讥诮。
马悍恍若不觉,很自然回答:“有的是远狙,有的,则是从背后拧断脑袋。
我也不想弄一身血腥。”
唐努与一众青壮几乎要大笑,总算记得之前的失礼行为而被责难,不敢再来一次,但那一张张面孔满满鄙视。
马悍也没去理会,他没有义务证明什么,他只是来卖东西的。
唐努等小伙子对这有胡吹大气之嫌的年轻人甚是不屑,但对他带来的弓箭刀斧,以及盔甲盾牌,这些只有汗鲁王的亲军才有资格配备的精良兵器,却大加赞赏,爱不释手,拿到哪一件在手都不想放下。
“木吉老爹,如果我们装备上这些武器,就算乌麻,甚至骨力亲自出马,我们都不怕了!”
唐努兴奋得满脸通红,紧抓住一把复合弓不放手,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柄环首铁刀,虚空霍霍劈砍。
阿苏也乐滋滋将一件朱色皮甲往瘦小的身体上比了又比。
木吉老汉却没那么乐观,他是当家人,最清楚他们的家底,更了解一件精良的武器在唯力至上的塞外草原,会是一个什么价钱。
木吉老汉苦涩地道:“尊贵的客人,你看到了,我们只有二十多头羊,我们的粮食与盐巴都不多了。
我不知道这些羊能换多少弓箭?”
马悍摇头:“我要不了多少只羊,如果你们没有钱或粮食盐巴交换的话,我最多只能给你们两把弓、十支铁镞箭——说实话,我这是半卖半送了,你们的羊根本值不了这许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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