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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叔反对你的声音,已经传到部队里了。”
关振海将食指粗细的香插进香灰炉里,撇了一旁戴着口罩的大哥,冷淡地压低声音说了句。
祠堂内烟雾缭绕,浓重的檀香味掩住了爆竹的硫磺味,一旁的人忍不住悄悄侧目观察着这对表面恭敬和睦的兄弟。
他没来得及打理头发,额发垂在两边,憔悴疲惫的脸被口罩遮住,只露出平静的双眼。
关铭健拍了拍手指上的烟灰,衬衣领口的墨翠领针在祠堂的大灯下低调又清透,显得他今日平易随和了些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不少人,私下对爸表达了对你的不满,特别是这次,你用万银给大嫂家放贷款,替她母家无条件担保的事。”
关铭健轻笑了声,目光瞥向弟弟平淡的面色,“你在部队的消息倒是很灵?是二叔告诉你的吧。”
“二叔向来讲究嫡庶之分,我也真是搞不明白,”
他侧头望了一眼走在远处的老人,那人正和关岭相谈甚欢,“那么多人前赴后继想要革新时代,却造就了一批站在风口上飞起来的老顽固,真是碍眼至极。”
关振海沉默片刻,却看见大哥收回视线,目光稳稳地落到他的脸上,没什么情绪地陈述着,“但是振海,今天你说这些的目的,不只是为了知会我吧。”
“你想说,爸已经老了,你想让我帮你,爬上他的位置,是么?”
关振海侧身向外走去,肩膀重重擦过他的肩头,他盯着脚下漫长的台阶,“我想过,可是你看起来似乎沉溺于儿女情长,无心继续权谋争斗。”
关铭健勾起唇,望着面前陈腐的祖宗牌位,目光扫过一旁石板上刻着的名字,他和关振海并列排在关岭之下,“有心无心,自有分晓。”
“或许我的确沉溺儿女情长,可不代表我想要的江山,和美人冲突。”
“年后,我帮你把蒋家人拉下来,其他的事情,你自己去处理,新派人脉随你用,别让人看笑话。
我们是兄弟,饭桌上再不和,对外也必须和。”
“二叔要是再挑拨关家内部的关系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关振海站定脚步,看着父亲拄着拐杖一步步向自己的方向走来,他回头望了关铭健一眼,对视的那个瞬间,微微颔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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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痛欲裂。
每一寸骨骼都泛着酸胀的痒意,宿醉与情绪崩溃的后遗症在体内叫嚣。
鄢琦艰难地睁开眼,发现房间异常安静,唯有身侧持续传来的温热让她瞬间绷紧脊背。
她重重阖眼又睁开,挣扎着撑起身子靠进软垫。
皮肤因泪水过度蒸发而紧绷,连眼眶都干涩得发痛。
这时有人适时递来人工泪液,她沉默地接过,却在触碰瞬间怔住——那是双女人的手。
她猛地转头,对上周卿含笑的眼眸,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糙:“怎么是你?”
周卿合上膝头的书,将软瓶塞进她的掌心,轻声道:“他走之前让我过来陪你。”
“……”
她抿了抿唇,攥着透明的塑料瓶,蜷起腿,将下巴搁在膝盖上,“妈咪知道吗?”
周卿摇了摇头,拿起床边倒放着的稿纸和护照,递到她面前,“看你想不想说,不想说我会替你们保密。”
“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。”
她将护照翻到他们从坎昆入境的那天,心头酸涩地闷声问道,“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,所以那个时候告诉我,让我把驾照留给你,至少还能补办新的。”
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呢?周卿盯着她湿漉漉的大眼睛,没有说什么。
她看的真真切切,鄢琦对他感情的回应,谎言既然已经被拆穿,任何其他的东西都只会徒增她的痛苦。
“……这个好像是他留下来的,”
周卿指了指护照下那迭稿纸,又拍了拍她单薄的肩头,“我没看,应该是他留给你的。”
鄢琦艰涩地笑了笑,迟钝地拿起那迭厚厚的稿纸,一字一句地阅读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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